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关于john cage的“沉默”

Kurt cobain曾经在他的绝笔中引用neil young的词句：“与其悄然消逝，不如从容燃烧。”截取其中一层浅意，作为这次讲演的开首：“实践比说教来的更有说服力。”

1952年八月偶然音乐、前卫音乐大师John Cage在纽约Woodstock首演了迄今为止20世纪音乐史上最为神奇的作品《4’33》（副标题“沉默”）。节目单看起来是三部分钢琴奏鸣曲，John Cage作曲，钢琴师David Tudor演奏。第一部分开始，演奏者放下琴盖，坐在钢琴前，静止不动三十秒。打开琴盖再放下，进入第二部分，静止不动两分二十三秒。打开琴盖再放下，进入第三部分，静止不动一分四十秒，结束。在第一部分的静默里，听见了音乐厅外树林的风声与屋顶的雨声。第二部分，音乐厅里的听众开始困惑不安，交头接耳，喃喃抱怨，台下起了一片骚动的低沉噪音，紧张感随着时间开始蔓延，有人开始离场。曲终，据报道，音乐厅内响起一片愤怒失望的骚动。即使这是场由许多现代艺术家参与的前卫演奏，《4’33》还是被认为太过分了。

我下载到的视频是04年由Lawrence Foster指挥BBC交响乐团对这个作品的重新演绎。当晚的演出是他们04年一月份“年度音乐家周末”音乐会系列其中的一场，一月份的主题是“释放John Cage”。

下面让我们先来一起观摩下这次表演，希望大家保持安静，多谢。

呵呵，终于结束了，还好长度只有4分33秒，怀疑如果是43分30秒，当场会不会有几位观众晕厥过去？

你也许会说这太過份了、纯粹装蒜；也许会说这是部伟大的前卫实验作品。但是在下这些定论之前，我希望大家冷静，一起来注意这么一位作家的评语，这位作家就是引导BG运动的那位心灵率真坦白的诗人Ginsberg。他曾经在“John Cage：1912-1992”这篇文章的第一部分写到。“1952年，‘可能可以由任何乐器或乐器组合来演奏的沉没’，是深层次思考的结果”。

那么cage到底做了哪些深层次的思考呢？cage92年就过逝了，所以我没可能当面去请教他，只能进行推论和假设。或许有不当地方，还望诸位能够理解。

1.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老子》认为音乐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无为的自然的音乐；一类是世俗的非自然的音乐。无为的自然的音乐为道的音乐，符合道的特征，是一切人为音乐之本，无所不在，无所不容。它是最美的，又是无声的，是音乐的最高境界。人为的音乐虽然是动听的，但这种有声之乐的美是世俗的、暂时的，会“令人耳聋”，所以不宜提倡。老子这种自然主义倾向的想法，实际上与60年代所谓“权利归花儿”运动，气质上共通。当然这里还是应该把“权利归花儿”理解为千年和平农耕，而非冲动或白痴的多愁善感。

呵呵，老子的这段理论写的很抽象啊，不太好理解。所以不仿作为理论基础。接下来我会举几个具体的例子。

20世纪管弦乐的发展历程实际上是一个摆脱调性家园的过程。随着勋伯格、韦伯恩等等作曲家对于音符与音符之间关系的重新定位，一幅全新的音乐版图出现在我们面前。人们开始更多的关注起音符的排列方式以及音符与音符之间的间隙的表现力。

让我们再关注下爵士乐的发展。德国人Manfred Eicher在创建ECM（当代音乐版本）公司时，最初的目标大概有以下两个

一、70年代爵士乐界盛行电声化的FUSION，这股风潮主要是将传统爵士乐与疯克、灵魂乐等等摇滚风格进行杂交融合。而Eicher组建的ECM公司却在与这股风潮对着干。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是在与古典音乐进行融合。Eicher主张拔掉乐器上的所有插头，恢复原音的本来面貌。Keith Jarrett、Jan Garbarek等等ECM当家名旦最动人的作品，大多都是纯净的SOLO或整洁的重奏组，乐器的原初形态原来还蕴涵着这么强大的即兴表现力。

二、ECM场牌的很多作品（尤其是北欧的那些），着力在营造大地、海洋一般旷远的声场。技巧上看，主要体现在乐器音色上的变化、音符空间感以及音符与音符之间那些空隙的表现力的处理。

诸如此类近代音乐发展的例子还有很多，不胜枚举。仅举以上两个代表下就够了。

John cage的“沉默”在这个层面上来分析，其实可以看作无限延伸音符间隙一次极端的尝试。cage终生研究佛法艺术与禅宗。cage认为，并非只有那种有音符存在的乐音排列组合起来才算是乐曲。其实没有音符同样也是音乐，是一种近乎冥想性质的音乐，近乎老庄所谓大音希声。

2.       与美学传统的一个激进断裂

或许还是有人认为“沉默”是愚弄听众的恶作剧，或认为这样的戏谑作品很容易。但凯奇却表示对于愚弄听众没有兴趣，而且自1947年构想出现，经历了几年的严肃的创作过程。其中出现了两次观念的转折点。1951年他将自己关在哈佛大学的录音室，想要听听寂静。他原先以为听不到任何声音，结果却听到了自己血液循环与神经（耳鸣?）的声音。这个经验给予他的作曲哲学很大启示：寂静，若定义为没有声音，那么寂静并不存在；而且不论怎么努力，我们都无法造成寂静。必须重新定义寂静，它并非是与声音的客观二分，而是注意力未转到或已经转离、因而未受察觉的声音。换言之，寂静不是听觉的，而是心灵的转换。另一个转折点也是在1951年，cage的朋友Robert Rauschenberg发表了《White Painting》以及系列白色（或者黑色）单色空白绘画的创作。Cage立即领悟，那不是个物件，而是观看的方式，是影子的空港（airport for shadows），这触动了他必须完成“沉默”的作曲。否则他就落后了，音乐就落后了。

“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震动”，“根据东方思想，宇宙建立在声音震动的基础之上；开始于声音的感官经验，本身就是震动的一种形式”。因此Cage作出这样的结论，“音乐的目的是使人心灵清醒和安静”。他的沉思是“幽默、不妥协和超然”的“无目的”联系。沉默“不是没有声音，而是神经系统和血液循环不经意的乐曲”。“音乐没有中间和结尾”，“音乐就如同空气”。Cage写作是因为他要听到从没有听过的音乐。

 今日，“沉默”或许仍然令许多人困惑，但它在西方音乐史上已经占据了远无前例的特殊位置。它被认为是第一个完全解脱意图性声音的音乐，可以说代表了与美学传统的一个激进断列。我认为“沉默”实际上例证了cage所谓“作品与环境相融合”、“未受决定”的“偶然创作”。凯奇的理念，称颂者会认为是开放心灵的音乐，是松开作曲者控制的意识，解除自我中心的品位好恶，邀请人们注意珍听环境中的有声世界，无所表现又无所不表现的旷达。

在每个特定情境中，通常有相互的角色期待以及互动的规范，而精确选择违反某些规范，就会带来骚动不安甚至瓦解这个情境。“沉默”的研究兴趣似乎又在于观察这个过程，人们在骚动的情境危机之中如何缔建临时规范。“沉默”引起骚动，因为违反了音乐厅演奏的角色期待，然而这些期待与规范，是有其历史与阶级背景的。十九世纪以来“高雅文化模式”音乐厅演奏的模式（台上表现的演奏者与台下丧失表现力的静坐听众）被“沉默”巧妙的翻转了：台上演奏者毫无表现的静坐，台下肃静了一个多世纪的听众还是疑惑抱怨，而他们被摆弄的情绪表现与噪音却成为这场即兴演奏的内容。试想，若搬到十八世纪原来就喧闹嘈杂的演奏厅，整场随意入席离席、招呼聊天的情境，或是换在一场向来期待感官刺激的摇滚演出清净，“沉默”构想的效果可能都大大不同。

现在看来呢，“沉默”仍然只是一件音乐作品，甚至是名作。即便是Cage，对其作品的演奏者都仍然要求严格，对差劲的演奏者也有所批评。这是何以说Cage是音乐文明深入边荒的拓荒者，实验音乐的John Coltrane。他纵横边荒，媒介噪音，但是享有音乐文明授予认可的警徽与枪法。二十世纪作曲家中，能够象Cage这样同时获得阿多诺、德勒兹、李欧塔几位挑剔的美学哲学家青睐的，恐怕没有几个人。就如同毕卡索，大胆借用非洲造型，表现逾越、造成震撼，却被誉为（西方）现代艺术的英雄。应该承认，Cage的实验骚扰了西方精英音乐与高雅聆听的拜物性格。但恐怕也得承认，Cage在美学与音乐史的前卫地位，或许属于同样的拜物结构。噪音与音乐的遭遇、渗透，有无限可能性，有些被当作拙劣的模仿，有些被当作疯狂愚行，有些或许造成一时的困惑，却终于受认可成为不朽的前卫作品。其间的差别，或许在乐理之外，可以找到一些社会学的解释。

整场讲演采取了录播的形式，垫乐选自paul bley的open to love。

之所以采取录播的方式进行这次讲演。意图是对john cage的“沉默”进行一次低级拙劣的模仿。如果把播放的视频和音频文件全部理解为环境噪音的话，那么就可以把在讲台上我的发呆理解为“沉默”了...

致敬致敬！祝cage在天堂里吃的饱穿的暖睡觉不感冒！

                          爵士专题   爵士血     

 第一期

                    By keith

(rose room单簧管主题   Benny Goodman)

呼吸波普甜美气息，体味即兴创作乐思。爵士血，让你的身体听上瘾。

    (Sometime Ago --  Benny Goodman)

各位听众大家好，我是音乐公社的主播keith。这期节目开始，将为大家奉上爵士血专题,在这个专题里对爵士乐这种美国特产进行比较系统的回顾。爵士血第一期，keith带来的是对爵士乐宏观而感性的概括，希望您能喜欢。

（crave  --Jelly Roll Morton）

 (stardust  -- Louis Armstrong )

这是一种美国音乐，经过了无数美国人的努力而产生。就在悲伤和快乐之间，农村和城市之间，白人和黑人、男人和女人之间。介于古老的非洲人和古老的欧洲人之间。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只有快乐。

它是即兴的艺术，还原了原初的模样，就如同产生它的城市一般。它表达的就是个人情感，但是需要有个人之外某种东西的积累。它总是处于改变之中，它几乎根源于蓝调之中。它有丰富的传统根源，同时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每晚都在更新。

 (St. Thomas--Sonny rollins)

（take the a train ----Duke Ellington）2分55秒

(稍停 等take the a train主旋律出来)

（快速）

它只是一种生活而已，却是冒了一个巨大的险。抛弃了所有的东西而得到了爱，将事情简单化。（稍停）  他们在艰难的时世中存活下来，但是它却总是反映着美国社会。所有的美国人，在他们最辉煌的时候。鼓手Art Blakey喜欢说到，扫除了生活中的灰尘，

不管如何，它摇摆着。（慢而有力）

（第二遍take the a train主旋律）

（快速）

爵士庆祝着生命，人类的生命，这就是它所涉及的范围。它的荒谬，它的冷漠，它的伟大，它的智慧，它的缠绵，它的深刻，它就是涉及这些。包括所有，就是它的范围。

这就是Regtime音乐的最终特质，它就从这句谚语和生活中得来。至于其他人也做这些是没有关系的。这就是它的方式，它的特点。

当你欣赏爵士演出的时候，你会看着先驱，会看着开拓者。你会观察到经历，你会从这些事情中看到自己，这就是创作过程的体现。

（take the a train完）

（I’m a fool to want you -- Billie Holliday）

（body and soul   ---- benny goodman）

（快速）

创立爵士的伟人们，他们来自美国的各个部分和各个阶层。但是他们都可以做些事情，这些事情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他们创造艺术。

一个来自新奥尔良的全职的和兼职的皮条客，一个开始创作的钢琴家，他被宣称创作爵士失败，但他确实是值得书写的第一个人。

一个来自中产阶级的生活奢华的孩子，他领衔一个有很多杰出音乐家的管弦乐队。他加如很个性化的乐器，他为这个乐队创作了近2000首作品。在这个过程中，他成为美国最多产的作曲家。

一个来自芝加哥贫民窟的俄裔犹太移民的孩子，他当时在叫单簧管以摆脱自己的经济困境。但是他升格到指导整个国家的人民怎样去跳舞。

一个巴尔的摩家庭女佣的女儿，他拥有卓越超群的歌唱风格。他自己嗓音的天生特质，将普普通通的音乐转变为一种伟大的艺术。

一个来自堪萨斯州的火车厨师的儿子。他来到纽约来开创一种音乐的新模式。他很骄傲于自己的所谓。但是在他34岁的时候却毁于自己。

一个来自伊利诺斯州东路易斯的牙科医生的孩子，他一生都在致力于寻找一种新的演奏方式。这使得他成为当时最伟大的音乐家。

当时在新奥尔良有一个无父的流浪儿，他的杰出天赋将爵士带进独唱艺术的殿堂。他影响了任何一个歌者，任何一个演奏家。他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将它的声音带进每一个人，让我们感觉到无论处境多么艰难。任何事情最后都会有完美的结局。

但是又有谁真正懂得爵士呢？除非我们愿意去，花心思在很多事情上才会明白。这些事情将贯穿我们人生的始终。

(Love Is Here to Stay ---- lester young)